掃描二維碼

一鍵保存聯系

總監信息

掃描二維碼

一鍵添加微信

總監微信



點擊查看更多案例

——

天津品牌設計
與行業相關-標志vi設計
2021-06-10

陣痛來得太突然,它完全把我打敗。我蜷縮在床角,咬著自己的一根手指頭。我從《孕期一百問》里面學習了很多關于分娩的細節,我以為我已經準備好,可以用書上這些豐富的生產經驗來迎接一個小生命的到來。天津品牌設計當母親選擇回避時,我就明白沒有人會幫我,我必須一個人面對重重困難。

  礦區偏僻,深夜里根本找不到去醫院的車。家里沒有電話,也叫不來救護車。我必須堅持到天亮。我想起我的四嬸,她是因為生小孩子死掉的,四嬸當年只有二十九歲。我責罵自己,呸,呸,怎么會想這些不吉利的事。我還想起我從未謀面的生母,當年的我一定也是這樣折騰著她,讓她生不如死。而這一刻,我是那么渴望見到她。她會傳授給我生育的經驗和秘訣,那是她親身體驗,這些經驗對我來說是多么寶貴?,F在只能是我一個人面對。

我把凍得硬邦邦的水果拿出來,一口一口地啃著。刺骨的寒冷似乎可以減輕一些疼痛的折磨。我流著淚啃了一只凍梨,又開始痛了,把骨頭掰斷的痛。痛得我把剛剛吃下的凍梨吐出來。擦干凈嘴巴,我又吃凍柿子。婆婆告訴我必須吃東西,這樣才有力氣生產。

我跪在地上,扯著自己的頭發,這時只有拼命地傷害自己才可以減輕一點痛。當來自身體的兩種疼痛交纏在一起時,天津品牌設計我可以暫時逃出一秒鐘。我拿過那本分娩書,想找到一種解脫的方法。書上說緩解陣痛的辦法是,深呼吸,大口地吸氣,呼氣,我像一尾缺水的金魚張大嘴巴,吸氣呼氣。沒有用,還是痛得要命。天微微亮,鳥出去借到一輛摩托車。我艱難地爬上車子,又滾下來,該死的陣痛又來了。

我的骨縫兒只開了二指,離生產早著呢。開骨縫兒是我聽到的最恐怖的詞,在人體連接最緊密的骨頭縫上用外力撐開一個五指寬的大口子,這是怎樣的一種酷刑。一個女大夫再進來為我檢查時發現胎兒竟然已經沒有了羊水,胎心音也不好。孩子大人隨時都有生命危險,大夫讓立刻準備剖宮手術。我更緊張,連陣痛都忘記了。家屬簽手術單,萬一出現意外保大人和保孩子的生死問題,被幾個簡單的漢字輕松地掩蓋過去。抽血化驗,備皮,注射麻醉劑,準備氧氣等等,我的手腳被捆在手術床上。雖然下半身是麻木的,但頭腦是清醒的,我清晰地聽到金屬的手術器械發出清脆地碰撞聲,我感覺到手術刀劃開皮肉,還有手術鉗扒開肚子時有液體在汩汩地流動……

忍著傷口的疼痛,我抱起女兒,她緊緊地閉著眼,眼線狹長,內眼角外眼角劃出優美的弧線,她的眼形真的很像狐貍的眼睛。同房的病友拉動抽屜,聽到聲響,剛剛出生幾個小時的女兒忽然睜大眼睛,她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我,這一眼像一根繩子把我們牢牢地拴在一起,讓我們簽下一輩子的母女之約。女兒不明原因地大哭起來,我心里一驚,在水汪汪的眼仁里我看到一只正在奔跑的狐。

  父親生病之前,特別生機勃勃。他看書,練字,晨跑,寫作,行走有風,說話利落,笑聲洪亮,吃起東西來嘎嘣脆,健康得像個年輕人。頭一年,父親陪母親去上海檢查腸胃病,我也隨同。那次上海之行,父親照顧遷就妻女,全程拎包打頭陣,全程精神抖擻,像一個騎士。以至于,我只顧著緊張母親的身體,完全忽略了他。

父親生性良善,見著誰都客氣,和煦,春風滿面的樣子。父親還愛笑。我沒有見過比父親更溫暖明亮的笑容。他的笑容很充分,很開闊,甚至很純真,眼睛瞇成彎縫,皺紋漾開,面容舒展,露一排燦爛的白牙。笑著的父親,很像是一個老人,又像是一個孩子。父親牙齒很好,整齊潔白,嚼再硬的食物也不在話下。他常以牙齒為傲。如果再多活些歲數,到七十,八十,甚至九十,父親依然會是個耳聰目明貪吃愛笑的可愛老頭兒。

  那天,父親身體里的癌細胞發了狂。父親痛得無法抑制,我給他服了嗎啡,仍然止不住痛。父親的身體在疼痛面前,像蛇一樣,蜷縮著,扭動著,顫抖著。我們度秒如年,亂了方寸。傍晚,我們決定送父親去縣醫院打杜冷丁。德保伯搖頭說,看這情況,不好再折騰了。我虛弱地堅持,得止痛啊。得想辦法呀。我固執地扶起痛成一團的父親,給他編造童話,爸,我們得去人民醫院,去打一針就不痛了。父親巴巴地看著我,他一直那么信任我。我們分了兩輛車,兩個女婿一輛,去打前站。另一輛,二妹開,坐我和父親、母親。父親安排在前座,前座可以放平,方便父親躺著。臨行時,母親突然說怕暈車,想坐前排,便換坐了女婿們的車。妹妹開車,我坐在后排照顧父親。車一路顛簸,顛得人五內俱焚。父親躺得一點也不安分,像做戲法一樣,一會躺下,一會起身,動靜大得反常。我一只手托著父親的頭,一只手握著父親的手,他的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我。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父親安靜下來,安睡一會,順順利利地到達醫院,順順利利地止住疼痛。天色漸暗,我心頭一片焦黑。父親突然問我,妹仂,到哪了?我含糊地說,快了,快了。父親不再說話,像是被剛才那句問話累到了。但他仍是止不住折騰,躺下,坐起,躺下,坐起,像是身體里面藏著一只橫沖直撞的魔獸。

車拐進往縣城的公路后,父親突然安靜下來。路不再顛簸,兩排的路燈明亮齊整地迎過來,像一個溫暖的擁抱,又像一個明朗的預言。我突然發現父親的神色有點不一樣了。他像是要睡去了,他的眼睛半睜著,暗沉,渾滯,像口枯井。他張著嘴,喉結艱難地蠕動,仿佛喉嚨深處藏著一個欲言又止的秘密。我意識到,剛才父親反常的舉動,是在與瀕臨的死神抗爭,他已經盡了所有的力氣。我對妹妹說,開快點,快點!爸好像不行了。妹妹說,姐,我不敢開快,我的腿在發軟。我顧不上接她的話,我得跟父親說話。我說,爸,你別睡呀,咱們聊聊天吧,你看老三老五還沒回來呢,你兒子都還沒結婚,咱家好多事呢,你不能不管啊,你要耐心點,堅持住,馬上到醫院了,到醫院打一針就好了。我們來倒數一百個數。100,99,98,97……

我不確定父親是在哪個時刻走的,我也不確定我在哪一刻放開了護著父親的手。我只知道,在父親生命的最后時刻,我怯懦,惶恐,逃避。我面對至親的死亡,面對生命的終極真相時,像一個在戰場上畏縮脫逃的衰兵敗將。在某一刻,我甚至怨母親,她沒有跟我們同一輛車,她沒有陪父親最后一刻,她把這種境地獨留給了我。

  到了醫院,大家把父親抬往急救室,一陣忙亂與哭喊。我不敢看父親,我蹲在急救室門口,全身發冷。隨后趕來了幾個管事的親戚,叫了一輛貨車,幫忙買了草席,爆竹,將父親抬上貨車。我們幾個跟父親一起坐在敞開的后車廂里。夜半,滿目漆黑,一片死寂。幾聲爆竹,冷不丁地,像過氣演員謝幕時稀拉的掌聲,愈顯出一份涼薄。父親躺在草席上,終于不再折騰。幾個親戚在哭喪,嚎著嗓子,說些憑吊的話。母親也在哭。母親是知識女性,年輕時與父親生過嫌隙怨懟,老來相互扶持和睦融洽,卻好景不長。母親的哭喪也隨了鄉俗,哥呀哥的拉著悲切的唱腔,說些前塵往事與來世今生。母親連名帶姓地喊了父親一輩子,臨了,道出一聲親昵的哥來,那人卻是聽不到了。

我很恍惚。這樣一個深夜,我們坐在一輛貨車上。這輛貨車的后車廂里躺著我的父親。靜默,枯瘦,冰冷。萬事皆休。遠處有燈火,有狗吠,有人在夢囈,有人在狂歡,有生命在呱呱落地,也有生命就此終結。我第一次,如此真實地嗅著死亡的氣息。它如此平靜,如此平淡,像身旁的風,像眼前的夜,像揚起的塵土。它倉促得讓人措手不及,輕飄得讓人無所適從。我看著父親,那個原本熱火朝天生活著的父親,成了我腳邊一具無聲無息沒有面容的身體。他的情感,他的記憶,他的執念,是什么時候統統從這具身體上撤離的呢?就在幾個小時前,他還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,他對塵世懷著無比的善意與感恩,懷著無比的熱愛與留戀,可世界頃刻就把他拋棄了。我感到無比悲涼。

那個夜晚之后,世界依舊前行,我記憶里的某個點卻靜止了,它停在了那一刻。后來,在很多個類似的夜晚,坐在某輛車上,四周靜謐,路燈桔黃,突然地,我就回到了那個晚上。父親的病體與遺容在眼前交錯。每一次,天津品牌設計我都著急地想要推開它,擦掉它,替換它,我想把那個晚上從我的記憶里徹底抹去。我努力地去回想生病之前的父親,在院子里打理花草的父親,在廚房給我們包米餃子的父親,大包小包扛著行李將我們送到村口的父親,晨跑的父親,吃東西嘎嘣脆的父親。我還拼命去回想,從前的從前,因為我的任性追著要揍我的父親,因為我剩飯罰我跪的父親……那些父親,有時慈愛,有時嚴厲,有時可愛,有時可惡,卻都鮮活,生動,可親。我死命拉住他們,跟我的記憶較勁,可那個晚上的父親輕易就覆蓋了他們,虛弱而執拗地立在我的眼前。

父親用了一輩子來讓我理解與深愛,卻用他生命的最后一個夜晚,顛覆與定格了我的記憶。我一次次跟我的記憶講道理,你怎么這么偏執,這么殘忍,我是如此愛他,我的父親,他是那樣一個熱愛生命熱愛生活的人,是一個努力要活得陽光活得體面的人,是一個擁有這世上最溫暖最明亮的笑容的人,你為什么,偏要記住那個他最不愿意讓人看到的灰暗枯萎的時刻。我說得那么真摯動情,讓我自己淚流滿面,可記憶聽不進去,我打動不了它。

我的村子,原先很臟,到處污水橫流。八十年代,是常有的吧,村子里到處是各家的茅廁,糞缸蓄了半滿,還來不及挑走,下場雨,糞水便自溢了出來。地上,溝里,下不了腳。我家也有磚廁,在后院。我總是到鄰居桂保叔家的坐廁解手。坐廁,當然是坐著的,糞坑用木板隔起,搭一條座板,后面撐著兩根木棍,八字型,不但可以坐,還可以半躺。家里人多,活也多。趁著上廁所的工夫溜個號,拿一本瓊瑤或金庸,一坐便是大半個小時。那個時候,上廁所簡直是美妙時光。那個坐板,被無數的屁股磨得光滑圓溜,很人性化了。除了茅廁,還有豬欄。我家前前后后都有豬欄。豬欄里除了豬,當然是豬糞。豬吃得多,也拉得多,糞滿為患,遍地橫流。

  我曾經在我的一篇散文《房子,房子》中寫到我老屋不同尋常的后門。要交待一條污水溝的來龍去脈,必須說起它。從我有記憶開始,我老屋的后門便是堵著的。鄰居緊挨我家后門蓋了一間豬欄,堂堂地將我家后院占了大半。豬欄離我家后墻的距離,我沒有實際測量過,童年的我,四五十斤的干癟丫頭,側起身子剛好能過。因為常年見不到日頭,那里陰暗潮濕,墻體生滿濕癬般的青苔,腳底下也常積有污水。污水的來處復雜可疑,有雨水,潲水,糞水。積久了,就成了一條污水溝。

后院是我的秘密花園,因為那里有一棵柚子樹。柚子樹是祖上留下來的。那棵柚子樹芬芳了我的整個童年。夏日,柚子樹舒展著臂膀,在后院中間撐起一片清涼。我拿本書,踮著腳穿過污水溝就去了后院。午后,大日頭下的村子有些倦怠了,它閉上聒噪的嘴巴,漸漸地,呼吸平緩,鼾聲細微。只有幾只知了和遠處的貨郎仍執拗地扯幾嗓子,知了,知了。賣貨咯,賣貨咯。催眠曲般,愈顯出一份深深的靜來。偶爾一陣風過,葉子嗦嗦幾聲,抖落大把花香。我坐在柚子樹底下,捧起書,一切的聲響都虛無了。那自然不是一個極好的閱讀場所,豬欄在側,綠頭蒼蠅在糞缸里抱團取樂,間或飛出來透透氣跟我打打招呼??烧l也干擾不了我。我沉醉在書里,在柚子花香里。柚子花的香氣,質樸,純凈,清雅,遮蔽了一切污濁。

父親極珍視這棵柚子樹。父親三歲沒了父親,母親改嫁后,只有祖母與這棵柚子樹陪著他成長。他以這棵柚子樹為坐標,蓋屋設院,一點點地,給他單薄的生命開疆辟土,開枝散葉。柚子樹是他生命的見證。后門堵住之后,父親極少去后院了。但柚子的香味總是引誘著父親,為了摘一個熟透的柚子,父親像個孩子一樣,夾著身板,一寸一寸挪著步子,淌過污水,翻山越嶺般,從自家后門穿到后院。

小的時候,模模糊糊的,沒有太多具體的記憶了。也許是,它們并沒有多么明媚美好,我的記憶不屑于去記住它們吧?;叵肫饋?,全是一些灰撲撲的畫面。大多數是雨天,雷聲陣陣。大雨滂沱。閃電將天空炸開一個又一個口子。父親一臉陰霾。外婆在嘮叨。母親在抽泣。鄰居伍保和他四五個兄弟們烏央央地站在自家院子里,朝著父親指手畫腳、惡言惡語。伍保的女兒,和我一般大的春花,靠在門邊上,斜著眼睛看我。我很想去跟他們對罵,還想去跟春花干一架,可我喉嚨里總像塞住了東西,手腳也軟軟地提不起勁,憋屈得不行,也跟著母親嚶嚶地哭起來。父親蹲在廳堂抽煙,沉默不語?;叵肫饋?,那個時候的父親,總讓我感覺有點孤獨,還有點軟弱。而我,竟也好像遺傳了他的軟弱。

  幾年后,村里一些年輕人開始外出打工,鄰居一家也遷居景德鎮。村子漸漸有了些變化,有些田地荒了,卻次第長出一棟棟新樓。父親突然要蓋樓房,不容分說的樣子,我不知道父親為了這件事暗自存了多少心力。因為要繞過豬欄,辟開后院,他甚至做出了一個決定,砍掉那棵柚子樹。父親用了整整一年,推倒老屋,伐掉老樹,在原地基上蓋了一棟外觀清秀可以打開后門的樓房。父親在前院種上花草,栽上鐵樹,生活終于一點一點順著父親的意愿,有些揚眉吐氣了?;字甑母赣H計劃著他的美好晚年。他這一輩子,被命運所負,讓境遇壓著腰板,一直憋著一股勁比別人更攢勁地活,好不容易活舒坦了,沒想到,又被身體給負了。

父親最后的時光,一直在書房里忙著給村子修譜。父親退休在家,能寫,有閑,又足夠熱心,是村子修譜的不二人選。父親說,退休了,要一心一意為村子做點事。他每天一個人坐到書房里,抄抄寫寫,樂此不疲。有一天,他突然跟我說,想給自己寫個傳。要讓子孫知道咱家的歷史,父親說,不管你們以后過什么樣的生活,都不能忘了祖宗,不能忘了來時路。我有些不以為然,一個普通人,好好的,寫什么傳?父親走了之后,我才回過神來。我有一次特意去父親的書房,想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尋父親的遺跡。那些成堆的稿紙里,全是一個蔡姓村莊的前世今生。他將他最后的心力與愛,交付給了這個給了他生命與傷痛的村子。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癥,讓父親的后半生戛然而止。父親沒有為自己留下片言只語,仿佛他這一生了無遺憾。

今年回去的時候,村里已經沒有了一點土路,地上更是看不到污水了。村里還添了垃圾運載車,每天準點唱著歌兒在村里游晃,每家每戶都自覺地將垃圾提出來,交給它統一運走。母親隨我們進了城,家里的房子沒人住了沒人稀罕了。只是,每次回家,一打開門,那些灰暗的陳年舊事隨著父親的氣息撲面而來,像一條洶涌的河流,讓我喘不過氣來。

夢,是記憶的秘密通道。無論是父親的病體或是一條污水溝,都是我內心深處的隱疾。它們之間充滿了關聯,切皮連肉。我很少在文字里寫到我的村子,對于它,我并沒有太多明朗的記憶,我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對它沒什么深厚的情感。我重新審視我和它的關系,是因為父親。我是父親的女兒,也是村子的女兒,我和它永遠脫不了干系。我的故土情結,是父親用生命的終結來喚醒的。終結,意味著接續,意味著新的開始。我的夢,讓一條污水溝,把我帶回我的村莊,帶回我生命的源頭,一定是父親的意思。他讓我記著一條河的過去,記著一條河的本質,也記著一條河的生生不息。

為了覆蓋與安撫我的夢,我將父親生前所有笑著的照片擺滿我的視野,客廳,書房,QQ空間,微信朋友圈。我隨處都能看見父親的笑。父親的笑容,讓我踏實,安寧,讓我相信世間所有的美好與永恒。有一天,我突然發現,我兒子笑起來的樣子像極了他外公,眼睛瞇起,牙齒閃耀,一張臉,晴空一般明亮。他是個特別愛笑的孩子。他長相并不隨外公,竟完全隨了他的笑容。這個發現,讓我鼻子一酸,心里溢滿了溫暖。

  那天早晨路上沒有碎玻璃渣片,卻有一只聰明伶俐的狐貍等著我。她精心地掩藏起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,打扮成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兒——清秀而干凈的臉龐,淡粉的蝴蝶結,蓬蓬紗的小公主裙,白色的小皮靴。這匹小獸倒是見過世面,看到我時,一點也不慌亂,眼睛瞇成彎彎的月亮牙,燦爛的笑容像盛開在清晨的太陽花。而我一眼就識破她的小把戲。我知道這是一只狐貍,會一點變身的小妖法。她是從聊齋偷跑出來的,還是從封神榜里逃出來的,我不想去追究。

狐輕輕踮起足尖,迎風跳起優美的旋風舞,撐開的公主裙像一朵白云托著她飛在半空。她一邊跳一邊唱,神奇的風呀,神奇的雨呀,神奇的果子會說話……歌聲停下來,她的手里變魔術樣捧著一個閃著藍光的果子。天津品牌設計她把果子托到我的面前說,買一個吧,這不是普通的果子,它能陪你說話逗你開心。我下意識地摸一下自己的肚子,腦子里閃出白骨精和鐵扇公主的影子,我堅決地搖搖頭。藍果子是石頭變化的也可能是癩蛤蟆,反正我是不會上當的。狐的第一個計謀失敗后,馬上又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,她說,已經好久沒有吃過東西,她沒有錢,她很餓。這種小把戲迷惑不了我,我冷笑,你可以吃蘋果呀。狐貍的眼里立刻蒙上一層悲傷,我不可以吃掉自己的孩子。我沒有被她的胡言亂語嚇倒,只是驚訝自己竟然會通曉狐語,我可能也是一只妖吧。只不過我把尾巴掩飾得更巧妙罷了。我在口袋里掏,我想找出一點零錢給她,可是口袋里除了一支筆外一毛錢也沒有。狐貍會寫信嗎?好像不會吧!筆是一位朋友送給我的,在我猶豫不決時,她迅速拿走了我的筆。

我細細查看手里的蘋果,尋找破綻。這只奇怪的果子散發出甜甜的奶香味,藍色的果皮像嬰兒的皮膚一樣柔滑。我用手指頭點了幾下它的肚子,它發出“咯咯”嬰兒般的笑聲。不過一個兒童玩具罷了,就像我小時候玩過的橡皮鴨。

蘋果果然有問題,它在我手里變得越來越小,最后手心里躺著一顆黑黑的蘋果籽。種籽瘦瘦的小小的,睜著無辜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我。幾分鐘后,它無聲無息地遁入我的皮肉。發現上當后,我騎著自行車沿狐逃遁的方向急急追趕。我想拿回我的筆。我在手包里找到了半截口紅,我覺得她更需要口紅。狐發現我追來后急促地奔跑起來,小皮靴子鼓點樣敲擊著地面。

穿過一片葵花地又穿過一片葵花地,累得氣喘吁吁,我準備放棄了,不過是一支筆,喜歡就送給她算了。何況人家還留給我一只果子,不對,是一顆蘋果籽。世上的東西都是變幻無窮的,也許種下蘋果籽會長出金色的太陽花。猶豫間,狐已經不見蹤影。呵,狐終歸是狐,怎么變幻也就是一只小畜。她也許化成一股青煙飛走了吧。我知道,狐仙們都有來去無蹤的本領。

沿著原路返回,我還要趕去單位工作。我的領導十分苛刻守時,他每天都會站在廠門口拿著手表一分一秒地掐時間,如果不幸遲到,一個月的獎金就沒有了。下月亮門洞的臺階時,迎面忽然刮起一股旋風,黃色的旋風扭著身子打著轉兒一路跑來。來不及躲閃,我已經落在巨大的風口袋里。眼前黑洞洞一片,難道是遇到土匪?如果他們把我劫持到深山老林里做土匪的老婆倒也不錯。不過撕票的話就不美了,那樣鳥永遠也找不到我。

一張清秀的狐貍臉浮在風塵中,我認識她的眼睛,還有她臉上的笑容??辞宄莿偛盘幼叩哪侵缓?,我倒不害怕了。我竟忘了這障眼法也是她們狐族慣用的手段之一。她是不是也后悔了?的確一支筆對狐貍來說是沒有什么用處的。她又不用拿著筆考大學。大不了把蘋果還給她。把手伸進口袋才想起蘋果已經沒有了。我弄丟了她的蘋果。不由有些緊張,她會趁機敲詐我嗎?這只狐貍真是狡猾,埋伏起來,暗中襲擊我。用不光彩的手段,白白拿走別人的東西。還讓人啞口無言。我暗暗盤算,如果她糾纏不休的話,我只好自認倒霉,筆送給她好啦。也許人家還真是一只愛學習的狐貍。對了,口紅也送給她。女狐貍大概和女人一樣吧,也愛打扮愛涂脂抹粉。

  私下我喜歡這個胎夢的結論。因為在心里我喜歡男孩兒,不是重男輕女的思想作怪。我母親重男輕女,在她的眼里,男孩子是寶,女孩子是草。我從來沒有寶和草的偏見,我只是固執地認為,一個女孩子長得不漂亮的話,會比別人生活得辛苦一些,會遇到很多麻煩。漂亮的女生在學校被老師同學喜歡,在工作中被上司被男女同事欣賞認可,在愛情上更是不斷有優秀的男孩子追求。男人們大多喜歡漂亮的女人,女人也喜歡好看的女人。我不是一個容顏姣好的女人,出于遺傳,我相信我的女兒也不會漂亮。

我和鳥在一起的晚上,節目單一,內容枯燥,重復著同一個動作。鳥總是說,他喜歡小孩子。這種暗示讓我感到壓力巨大。不久前我剛剛得過一場腎病,我害怕會有什么后遺癥。

我是水廠里的化驗員,我把水滴在牛肉浸膏做成的培養基上,在37度的恒溫下,培養出更多的細菌。我認真記錄下它們的個數,然后寫出一組詳細的報告數據。從這些數字上,水廠的工作人員判斷水質干凈還是被污染。在顯微鏡的幫助下,我進入另一個平時肉眼看不見的神奇世界。細菌的分裂時間和速度是以微秒計數的,細菌的顏色鮮艷漂亮。我睜大眼睛看著它們一邊生,一邊死。新生和死亡在同一地點同一時間段進行著。

五一勞動節放假,我和鳥進城去玩。公園的人工湖里有幾只鴨子形的腳踏船。腳踏船總是不夠用,要排隊等候很久。桃花謝了,雀舌一樣的新葉兒長滿枝頭,我撿起落花,用殘留的花瓣占卜我們的愛情。奇數是兇,偶數是吉。鳥看著對面船上的一個小孩子,咧著嘴傻笑。

鳥在晚上喝了酒,他說高興就得多喝點。因為酒,因為桃花,因為心情,我們做愛。鳥用一只枕頭放在后面,新婚指南上說,這個奇怪的姿勢容易讓女人懷孕。

我心里很討厭鳥搞怪的做法,但我不會直接反對他。暗中我好像比鳥還著急,還希望早點有一個孩子,這個孩子將是我最好的證人。我不僅可以做妻子,還會是合格的母親。事實上婚后這大半年的時間,我一直生活在一種莫名的恐懼中,像一個做過壞事逃逸的犯人,擔心有一天事情的真相敗露。

成為一個女人后,我第一想到的就是養母。對于她這些年的古怪行為多少也懂了一點。生理缺陷讓她有了嚴重的性格缺陷,對于抱養回的孩子她又愛又怨。愛是因為她一直渴望成為一位母親。怨呢?那個抱養的孩子無形中成為她不實身份的證據。她用別人的孩子偷來“母親”這個神圣的稱呼。記得當知道我初潮來臨時,她用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我,似乎是我背著她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。

不明原因的嘔吐讓全家人跟著緊張起來。特別是我的婆婆,她坐在我的床頭,天津品牌設計左手捏著我的一節手指,嘴里念念有詞。我想她大約是在念一種古老的咒語,那是我聽不懂的一種語言。記得我奶奶也會念咒。小時候我生病了,她不是找大夫給我打針吃藥,而是取出幾張黃表紙和紙錢,嘴里念著咒,把紙錢從頭到腳在我的身上擦三次。然后在十字路口把擦過身子的紙錢燒化,來路不明的鬼神拿到沾有我身體氣味的錢后,就會自覺離開。被奶奶念過咒,第二天早上我的病多半會好。如果不好,她就說這是醫家的病,不歸仙家管。在古老的村落,那些上了年歲的女人都會用咒語驅趕邪魔。那是她們治病救人的手段之一。村里很多小孩子就是用這樣的辦法被她們救下來的。我的婆婆為了幫我,竟然運用上她家傳的古方。她的手很暖,她的眼睛里都是擔心。

 很多怪癖一擁而來。不能看電視,只要看到里面有什么食物,立刻就會吐個不停。聲音也不行,單位的同事在辦公室聊天時聊到吃花生,花生白白胖胖的樣子讓我惡心難受。我只好一個人出來溜達,在廠子的小樹林走來走去。我可能是想找到那只狐貍,告訴她,她的禮物并不美好。

鳥身上的味道更讓我受不了,每夜鳥熟睡后,我抱著枕頭偷偷溜出來睡在客廳的地板上,睜眼看著天光一點點亮起來。但是白天我的睡眠極好。于是我把水壺燒干,把蒸鍋燒干。鳥買了新壺新鍋,但他不再讓我一個人進廚房。有一天我特別想吃包子,要那種精小的,只有半兩重,里面的肉餡抱成一個小肉丸。天津品牌設計鳥急急慌慌地買回來,豐厚的油脂浸透包子的外皮。我只聞一下,就讓他趕快拿走。我聞到了豬的味道。豬油的腥氣強烈地彌漫在空氣中……

  婆婆找來一個頂仙的女人,據說此女仙法精妙,精通各種神靈的語言,并能夠治療一切疑難病癥。擺上供品,燃起香燭,女人忽然換用一副男人的腔調和我們說話。婆婆誠惶誠恐地說這就是那位附體的仙人。我和仙人面對面坐著,她問我答。仙人吸煙,用晉劇腔說唱。仙人還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對話,他們仿佛是多年的舊相識。讀過書有一些科學常識的我不反對婆婆搞這些,甚至還很配合她,我知道她是疼愛我的。

我又一次來到醫院,希望大夫可以幫一幫我的孩子。他們知道我懷孕情況后,警告我用什么藥物都要謹慎,最好是不用藥。后來一位年長些的大夫說,可以輸一些氨基酸類的營養藥,也許是因為孩子前期太缺營養了,才會有這樣的病狀。輸了三天液后,我能吃進一些東西,但有時還會吐。

老友部落酸菜魚品牌VI設計
與我們相關-餐飲品牌設計
2019-11-26

老友部落自2016年起至今已在全國范圍內擁有147家門店,經過多年餐飲行業的深耕在業界享有極高的口碑。老友部落主打酸菜魚米飯,將傳統酸菜魚大菜小做,快餐的形式大餐的味道。

Read more
刁饞一鍋鮮餐飲品牌定位全案設計
與我們相關-餐飲品牌設計
2019-11-25

檢驗定位,就是要符合顧客的心理感受,建立顧客對品牌的心智認同感?;谄放谱陨怼盁酢钡膶傩?,以“燉”貫穿整個品牌,也基于品牌營銷用語、歡迎用語、上菜用語。

Read more



180 0201 6608(戰略總監胡思先生)

;
TOP

掃描二維碼 信息隨身看

掃描二維碼 加微信關注

分享

QQ客服

免费aa片在线播放高潮_深夜a级毛片免费视频_大香伊蕉在人线国产最新75_日本隔壁放荡人妻完整古